世界母語(河洛)週-1 台語腔調與其他 台灣民間文學簡介之六 2006.02.28

眾所周知,台灣話有泉州腔和漳州腔的分別,從康熙年間直至今天,漳泉語系因政治、經濟的影響而有強勢、弱勢的起伏。

已早,泉州人比較會做生意,因商致富後的勢力遠遠超過漳州人士,鄭氏王朝定都台南(建立「東寧府」,其實就是鄭家的「東寧國」),成為早期的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的中心,這些商機無限的好地方都屬泉州人的勢力範圍。此後,「一府二鹿三艋舺(1)」的地盤幾乎都是泉州人的勢力範圍,此時,泉州腔成為強勢語言。

日據時,總督府在台北,一直到今天的總統府,政治經濟、文化中心北移,以漳州人占多數的漳州腔由弱轉強。電視開播後,閩南語電視劇的編劇、演員又以漳州人士為主流,漳州腔的地位牢不可破而成主流,因此外地人聽鹿港的泉州腔都會戲謔「鹿港人,講話無相同(2)」。最近十幾年來,除了像鹿港這樣的少數沿海鄉鎮還保有純正的泉州腔外,絕大部分則是「漳泉濫」。

以「豬」這個字為例,有人念「ㄉㄧ」,有人念「ㄉㄨ」,此乃地域不同的差異。講一個食豬肉,未曾看過豬的笑談:
話說早年某天的清晨,有個阿婆「透早」就起床在掃「門口庭(3)」,忽然瞄見遠遠的地方有兩位年輕壯漢,抬著一隻黑嘟嘟,毛茸茸的「怪物」彳彳而來,等走近時,阿婆好奇心大增,乃叫停兩人問曰:「抬著何物?」,兩青年一看是老人家在相詢,不敢怠慢趕緊回答,前面的說「ㄉㄧ」,後面的說「ㄉㄨ」。老人家生氣了,說「少年郎不該騙老歲仔,恁祖媽活到八十外,也未曾看過「ㄉㄧ ㄉㄨ」(蜘蛛)這大隻。」

外地朋友經常開玩笑的說,你們鹿港的「鬼」真多,原來又是口音惹來的笑話。鹿港人將「掛」、「吊」唸成「ㄍㄨㄟˋ」,如此一來,雨傘「ㄍㄨㄟˋ」(鬼)置壁上,雨幪「ㄍㄨㄟˋ」(鬼)置壁上,只要掛在牆上的都變成「鬼」置壁。

再如,特殊的語詞,如鹿港的「通櫃仔(4)」,「ㄉㄢ(5)」仔,都會讓外地人丈二金剛。彰化人問你是誰?會說你是「ㄐㄧㄚˊ」。其他如永靖、宜蘭都有特殊腔調,當然也延伸出一些笑談。

台灣話有不少使用「番」字,這是所謂漢民族對外族的歧視語言,從漢唐以來就視外邦的不同族群稱為「番」,叫「番邦」,,所以昭君嫁到外國叫「和番」。台灣沿襲這種思考,稱原住民為「生番」、「番仔(6)」,外國不管是荷蘭或英美也都以「番」來稱呼。所以外來的東西都會加個番,而有「番仔油」(煤油)、「番仔火」(火柴)、「番薯」(蕃薯)等用語,地名也有「頂番婆」、「下番婆」、「番社(7)」等稱呼。

所以,探討台灣語言絕對不能忽視台灣歷史的脈絡,否則就有霧裡看花的模糊。

註解
1 「艋舺」是凱達格蘭平埔族的語言「MANGA」,意思是「獨木舟」,因為當年的淡水河畔群聚獨木舟,大家就稱呼此地為「MANGA」,後轉音為「艋舺」,日本人統治台灣後,再以日音「」轉為「萬華」。
2 相同-音念「ㄒㄧㄛ ㄍㄤˊ」
3 現在大都誤用「埕」
4 「口袋」鹿港人稱「通櫃仔」實在很通,早年「開行坐店」的商家,在門市都設有木製櫃臺,櫃臺面可以活動掀合,上有一小孔,收入是零錢就直接往孔內塞進,需要找錢才會掀開木板蓋。因此「櫃」就是錢櫃,口袋的錢從櫃臺而來,故稱之為「通櫃」。
5 鐵釘鹿港人念「ㄉㄢ仔」。
6 台灣人稱呼沒有文化、有理講不清的人都以「番」來形容
7 早期平埔族的聚居地。用「番」是一種歧視的語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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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 in: on 02/23/2010 at 8:27 下午  發表迴響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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