廿年憶往之二 在地與外力 粘錫麟

拙作系列一刊出,即蒙鹿港時報的社論建言,本人虛心接受。唯反杜邦運動已時過廿年,當年參與的鄉親朋友不少,我也一直在等,等其他的朋友為文撰述,可結果是讓人遺憾。至於回憶錄在下已於三年前由台北「綠色陣線」的朋友,從訪談錄音到逐字稿,並於今年完成長約十萬字的潤飾。之所以寫「憶往」,只是想為這台灣近代史上的偉大運動留下一絲鴻爪。

反杜邦運動長達四百天,為了不使運動「失溫」,必須要有不斷的活動設計,這些活動可以分為「文場」和「武場」,文場以傳單、座談會為主,武場當然就是上街遊行之類。在文場、武場之間,必須要有文膽的智囊與群眾的動員。

群眾的動員,靠的都是在地的力量。第一次上街是在1986年的「623」,由文武廟到天后宮,路程約一公里,人數不到一百。但這次短短的上街,卻將反杜邦衝向平面媒體的頭版頭條,引起全國性的注目,這次的參與者大多是李棟樑先生所邀請。

其後有觀音鄉大潭的「反公害之旅」「1213」(1986)兵臨總統府最後一役「0307」(1987)的鹿港決戰,參與的群眾就越來越多,動員也就普遍化。

李棟樑先生是「王爺厝」人,所以這是李先生的基本盤,每次都由張長江先生(大家都稱他「躼腳」)在「庄內」找人,一般都有30至50人。另外一個動員的地方,是圖書館前的公園,那一票社會底層的邊緣人,對於抗爭之事一向興致勃勃,這裡的群眾過去都由洪德麟先生通知。洪先生當時比較有空,加上擔任協會秘書長的施文炳先生是他的叔叔,所以相當投入。台大大新社的同學到鹿港作問卷的期間,都是由他全程陪伴,最後一場中山路遊行與警方對峙時,就是由洪先生開廣播車。

王萬全先生是鹿港早期的「黨外人士」,他有一些對國民黨不滿的朋友,經常在王家聊天。討海的楊文徹先生少年時非常剽悍,有活動就會呼朋引伴。

出力最大的要算郭繁男先生,世居「北頭」,反杜邦時他的經濟狀況不錯,家中就像「鱸鰻府的正堂」,各色人等高朋滿座,所以號召力極強,北頭的朋友是運動後期的主力。去總統府的那次,為了避開情治單位的監視,除了改變路線外,車上也擺放神明,當作進香團,神明就是「北頭關帝」。

郭先生除了人力的安排外,有時也挹注車資的不足,減輕協會的負擔。而活動結束後的晚餐,照慣例都是李棟樑先生招待,可「二次會」就輪到郭繁男先生的節目,外地朋友都成為王功「茶店仔」的座上客。

最早參與反杜邦的外地朋友是盧思岳老師,盧老師當時在精誠中學任教,因為地緣關係,他參與的時間最長也最用心投入。中文系畢業的盧老師因為這個運動,從自認的文藝青年轉換為救渡環境的金剛。反杜邦結束後,盧老師就辭去教職,投入台灣的勞工運動,921大地震後,在石岡展開救難重建的社會服務直到現在。

陳秀賢先生是一個鬼才,點子王,口才犀利,鹿港人稱讚他不會「跳針」,初期陳先生提供了不少引起媒體、社會注目的活動。可惜他也是一個「放鴿子」大王。「鄉情雜誌」接手後或許無利可圖,或其他原因,不到三期就擺爛。有一個下鄉演出「幻燈片秀」的活動也是他的建議,並由他擔綱演出,但是也只有一次就不告而別,在場次都已印成傳單各處宣傳下,「頭洗落去」的騎虎難下,只好由在下趕鴨子上架。也因為經常放鴿子,所以陳先生與協會就成了若即若離、漸行漸遠的關係。

其他還有范震國先生,當時是台中新民中學的老師,也在運動結束後離開教育界。鍾喬先生是人間雜誌的特派員,蔡明德先生是人間雜誌的攝影,王智章是小眾傳播「綠色小組」的負責人,運動的紀錄,錄影帶的剪接,都是由他處理。楊渡當時為中時新聞週刊的記者,文筆特佳,李先生有不少文章都由楊先生執筆。楊渡本名楊紹濃,現為中國時報總主筆。林美挪是自立晚報記者,她與楊渡經常右手寫文宣,左手寫新聞。

這些外地朋友幾乎都屬於「夏潮聯誼會」的成員,都是高級知識份子,他們提供了運動的理論基礎。夏潮雖然屬於統派,但在戒嚴的年代裡,統獨的對立沒有像現在深化,在反杜邦過程中,這些朋友也未觸及政治,所以一直到現在,雖然一中一台的立場有所不一,仍然是鹿港的好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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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 in: on 12/25/2009 at 3:46 下午  發表迴響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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